文/荀耀阳

 

  望幽公柯,生好国学。居梨山十八载而无与连案畅怀者,所以望穿黄花,感沛孤风,悢然[1]自悲矣!

  丙戌九月初,得与师率同窗往考连顺,以观茫茫之黄海。

  连城之滨在于星海,星海之滨在于东黄。驱车远望,已瀇然[2]素空一切;踏岸履沙,慕方远浟湙[3]无穷。国岛于此而如粟如砾;岳汰[4]波腾而如褶如缕。天海一线,潇然[5]莫测。际外之仙胜无能以眸,身临之幽山仙不可睹也。暸远之外,亦不知多少神杰。短涛平平,巨岛划界。天风盈视,破海不能,清须爽嗅,唯经者丰感。

  登舸入海,倚栏远眺。界岛浮动,瑶池微濛,波层袭来,身自左右。未及神圣,近瞑浃渫[6]。不见青流靛水,只有碧浪白沫。如璧兮,纯实透翠,清流素玑[7],玭[8]连成群,而聚于舸周;如纱兮,丝稹缕密,润荡柔合,纵横成片,而浮于海面。玉者美洁、润明,而以翠为精,碧理丝杂,犹此濊[9]海。白沫犹乳,时错翠之中。投卵之,乳翠之现,则转瞬即逝。舸艨巨行之,连长久断,则舟不驻不止也。绢者艳细、丽泽,而以纱为灵,轻薄透泽,如此和波。无错无露、无浅无厚,而多少纵丝横缕!

  古贤感叹,孟德常怀。咏怀之中,不乏沄[10]远。郑子[11]含怅,只稀稀已然:翠含云乳而为玉之精、纱细万般而为绢之灵,君拥人助则为时之英杰。圣贤云:“草中拔萃者为英;兽中出类者为雄。”郑子然其说,而亦知拔萃者无荒株杂草之拥不以为英,出类着者无虫蚁蜉蚴之戴不以为雄哉。嘿嘿[12]之语,足现心声!

  归渚复瞭,将及汐[13]至。秋阳临海,欲回旸谷[14],灿灿之地,有与共音者乎?

 

注释:

[1]悢然:感伤,惆怅失意。

[2]瀇然:瀇音“妄”,水深广阔无边的样子。

[3]浟湙:音“幽译”,水流的样子。

[4]岳汰:水的波浪。

[5]潇然:水清澈深远。

[6]浃渫:音“霞蝶”,水波连续不断的样子。

[7]玑:音“击”,小而圆的珠子。

[8]玭:音“频”,一种名贵珍珠。

[9]濊:音“会”,水盛多而广大的样子。

[10]沄:音“云”,水流汹涌奔腾的样子。

[11]郑子:指作者。

[12]嘿嘿:音“末末”,沉默不语。

[13]汐:晚潮。

[14]旸谷:传说是太阳升起和落去的地方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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