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一封信

  呜呼!若生于何?而葬于斯!离吾远矣,即可幻想,宁知此为归骨何所?

  汝乃天地一浮游,然遇吾于茫然,致孤危鱼缸之内,僵于冰水之间,虽命之所存,天实为之;然而累汝至此者,未尝非吾之过也。汝幼从于吾,养之,曾注目而视,看汝兄妹悠然自得,不亦乐乎。汝弱小,憩书桌,赐名曰,劫后、余生,二者是也。洒粮草,静观争抢之,闻尔等鱼跃龙门,不觉莞尔,连呼大叫。曾记酷暑吾归,恐汝等饿之,千辛寄养。亦曾数度觉汝等烦恼,遥想弃,幸之未果。半载而已,但看一旦长成,倍感欣慰。凡此种种,虽为陈迹,然我一日未死,则一日不能忘。旧事如影,历历在目,每每思之念之,难免泪湿青衣。悔当时不曾将细微情状,点滴记存;然而汝已不在人间,虽悔难追矣。呜呼,天命为之。今殓汝葬汝,而当日之情形,憬然赴目。

  今叹之,若未养之,汝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
  前月吾病,汝越水跳动,不安不休,为吾担忧。呜呼!今而后,吾将再病,教从何处呼汝?汝之疾也,乃天为之。一日速降低温冰冷之极,寒夜担忧,果予天明之际,而汝以气绝;四肢冰凉,四目未瞑。而今已去!除吾死外,当无见期。吾又不知何日死,可以见汝;而死后之有知无知,与得见不得见,又再难明也。然则抱此之憾,天乎人乎!而竟已止!

  华山微小,南望群楼,西望栖霞,风雨晨昏,愿羁魂有伴,当不孤寂。汝死我葬,我死谁埋?

  呜呼!生前既不可想,身后又不可知;哭汝既不闻汝言,奠汝又不见汝食。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,当一切灰飞烟灭。呜呼哀哉!呜呼哀哉!

 

后记:

  文,有多处借用清代袁枚的《祭妹文 》。《祭妹文》为哀祭散文中的珍品,吾是望尘莫及。

壬辰年十一月初二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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